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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吃的,這是一種火藥!」朱和盛說着話,就用一塊抹布把銅勺柄包上,然後就把盛了甜火藥的勺子頭放在了邊上那隻紅泥火爐的火苗上……

2022 年 2 月 8 日By 0 Comments

……

朱琚杉、於老爺子還有那個矮胖子師爺郭有德三個人一路小跑,眨眼的功夫就從貴嶼都城北門城樓上奔到了城內西南角的朱家大院。

才衝進院子,他們仨就看見了讓人難以置信的畫面。

朱啟炮、大波玲、諸葛三和在客堂間里圍着張方桌子坐着,方桌子上還放着一口銅鍋和六個銅皮夜壺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酒壺。

朱啟炮正用一個勺子在那個銅鍋裏面刮著什麼東西,刮出來的糊狀物又倒進了一隻夜壺的壺口。大波玲正拿着根木棍往另一個夜壺的壺口裏面塞。而諸葛軍師則拿着桿秤在稱量一隻塞好了木棍的銅皮夜壺……

這三個人瘋了嗎?他們怎麼一起瘋了?這瘋病會過人嗎?

朱琚杉第一個反應過來,大吼了起來:「衰仔、阿玲、軍師,你們在做什麼?」

於老爺子也跟着嚷嚷道:「契仔啊,你為什麼把那麼多夜壺放在吃飯的桌子上?臟不臟啊?」

天津師爺郭有德對桌子上的夜壺沒一點興趣,他關心的問題就一個,朱啟炮到底是不是朱三太孫?於是他指著朱啟炮就問:「火炮朱,尼了別瞎掰,說實話,尼了到底是不是朱三太孫?」

朱和盛這個時候剛剛把銅鍋當中最後一點還能挖出來的甜火藥裝進一個銅夜壺,然後又從夜壺遞給大波玲「插棒棒」。聽見朱琚杉、於老爺子和郭有德的問題,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於是就不作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鄧光明那個狗官是不是要攻打貴嶼都城?」

朱琚杉和於老爺子聽見這問題,互相看看,臉上都是凝重的神色,卻不說什麼——這事兒可不好說啊!鄧光明不攻城,他倆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

可鄧光明要是鐵了心要攻打貴嶼都城,那好兄弟還有沒有的做可就難說了!

那個天津師爺郭有德沒那麼多的顧慮,聽見朱和盛的問題便張口答道:「火炮朱,那姓鄧的咬死尼了是朱三太孫,要是息和不了,橫是要勺架了!」

朱和盛聽見他的一口天津話覺得挺好玩,他早先在北京念大學時就有天津來的哥們,還一個寢室的,所以也學了點天津話——技多不壓身嘛!於是現在就拿出來顯擺了,也用天津話回道:「姓鄧的瞎掰,他和我有前碴兒,但要撕破臉我也不怕他,大不了豁個兒!他以為自己是大耍,可我有這個!呵呵呵……」

說着話,朱和盛就那手一指那幾個插著木棍的夜壺!

聽見他的這一口不大標準的天津話,於老爺子和郭有德都懵了——他們倆本以為朱琚杉是河南南陽來的,可是朱啟炮的這一口天津話……怕是和崇禎皇帝是一個味兒吧?朱啟炮自己不可能去過天津、北京,他的天津話肯定是和朱琚杉學的!難不成朱琚杉真的是朱三太子?

朱琚杉當然不會說天津話,但他能聽懂。因為明朝的太監很多都是天津衛一帶出來的,南陽唐王府的太監也都是北京派過去的,說話也都這個味兒。

所以他張口就問:「衰仔,你說什麼?你要用夜壺去破鄧光明的大軍?你瘋了還是傻了?」

啊,你也懂天津話!

於老爺子和郭有德都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朱琚杉——越看越覺得他像朱三太子!長得像、說話像、走路像……哪兒哪兒都像!至於當年的鬍子,一定是粘上去掩人耳目的!

「這不是普通的夜壺!」諸葛軍師這個時候搖著鵝毛扇子,一本正經的說話了,「此乃是貧道用先祖所傳的秘法做成的諸葛天雷壺!」

什麼?朱和盛給驚呆了,沒見過這樣無恥的,明搶知識產權啊!好好的朱記甜火藥夜壺,就變成了諸葛亮的天雷夜壺了……

「天雷夜壺?」於老爺子問,「會炸嗎?」

「當然了!」諸葛軍師也不含糊,伸手拿起那個已經燒過一次,有點變形的銅勺,從一個插了木棍的夜壺口內又挖出一點甜火藥,然後倒進那個銅鍋,再拿出張符紙,在紅泥火爐上點着了,往銅鍋里一丟……眨眼就是火光四射,比黑火藥燃燒時猛太多了!

諸葛軍師得意洋洋地說:「知道厲害了吧?這裏有六個夜壺一個酒壺,裏面都裝了先祖秘傳的雷法……再配合上先祖秘傳的空城計,一定能把鄧光明殺個片甲不留!」

「什麼?」於老爺子又愣住了,「空城計還能把人殺個片甲不留?三和道人,你可別騙我,我看過《三國演義》!」

於老頭子是秀才!可有文化了,《三國演義》那是能倒背如流的。

「《三國演義》第九十五回就說了失街亭和空城計的事兒!」於老爺子道,「我記得清楚,可沒把司馬懿殺得片甲不留!」

諸葛軍師冷冷一笑:「那司馬懿要是帶兵衝進西城縣會怎麼樣?」

「當然是……」於老爺子說不上來了。

諸葛亮那麼牛逼的人物,都快趕上活神仙了,怎麼可能被司馬懿給逮了去一刀了賬?

那必然是有后招的!

諸葛軍師搖著鵝毛扇子道:「寫《三國演義》的羅貫中不是我們諸葛家的人,他不知道我家先祖在空城計中佈下的殺招!」

「空城計還有殺招?」於老爺子還是第一回聽說。

「那是!」諸葛軍師也是個大忽悠,他忽悠道,「博望坡有殺招,新野縣有殺招,到了西城縣怎麼可能沒有殺招?那個司馬懿還算精明,沒有一頭撞進西城縣,要不然一條性命就送掉了,先祖一出祁山也就成了。」

「那真是可惜了……」於老爺子已經上當了。

而諸葛軍師則是繼續搖著鵝毛扇子行騙,「可惜是可惜了,但是先祖的空城之計卻不會埋沒,而是一代一代的傳下來,到了貧道這裏。這回正好用來弄死鄧光明!於縣尊,您覺得要弄死鄧光明嗎?」

「必須的!」朱和盛已經沉着臉說話了,「契爺,現在是你死我活的時候了……要弄不死鄧光明,那我們就死定了!」

於老爺子臉色一下就煞白了,心說:「合著我老人家死了,你個早死仔就能活了?」

朱琚杉這個時候也明白到了緊要關頭,突然伸手拉住於老爺子的胳膊,「大哥……反清復明就靠你了!我們現在有諸葛神雷,有孔明秘計,還怕搞不死那個有勇無謀的鄧光明?鄧光明一死,我們就去請大佬輝出兵,整個潮州就都是咱們的天下了!」

郭有德郭師爺這個時候也看清形勢了,如果於老爺子敢說半個不字兒,這個貌似關公的朱天王就要翻臉殺大哥了!

於是他忙勸於老爺子道:「城主,尼個當九臣的時候到了,只能豁個兒了!」

於老爺子嘆了口氣,又瞅了眼身邊面孔漲得通紅,殺氣都快飆起來的天王朱朱琚杉,只得咬着牙道:「撲你母,反就反,死就死吧……」

朱和盛看見契爺終於下定決心跟着幹革命了,連忙趁熱打鐵道:「契爺,既然您決心以下,那麼今晚上咱們就召集眾人,割辮子,喝血酒,歃血為盟,一起和清妖干到底吧!」

於老爺子看了自己契仔一眼,心說:「好你個朱三太孫,又割辮子,又喝血酒的,這是把大傢伙兒往絕路上逼啊……崇禎皇帝怎麼會有你這麼狠的孫子?」 話音才剛落地,就看到已經被劈到冒煙的棺材里突然伸出一隻手來,然後,就是一個刺蝟頭冒了出來。

陰森森的天氣,又是墳地,突然來這一幕,還真是怪嚇人的。

就是陸玉峰和許大夫都有些驚悸了,瑟縮著退到後面去,臉色都有些慘白,顫抖著手指和嘴唇指著棺材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完全沒有了剛才挖墳的盡頭。

江春榮和陸嬌也害怕,可是卻還是被這倆大男人給氣得不輕。

尤其是江春榮,很無奈的瞪了陸玉峰一眼,陸嬌緊跟著也瞪了陸玉峰一眼。

陸玉峰有些無奈。

這能怪他嗎?

主要是他以前看鬼片太多了。

再說這些鬼片不還是江春榮硬拉著他看的。

再加上這個場景,他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上一世看到的那些鬼片里的畫面。

許大夫也很汗顏,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說起來他是大夫,也不是沒見過屍體,咋卻這麼害怕呢?這腿肚子抖得實在是不成樣子。

甚至手還死死的握住陸玉峰的手。

陸玉峰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在哆嗦,後來才發現哪是自己,明明就是許大夫。

「許兄,你也怕?」

「那個,陸兄,我……」許大夫吞咽了一口唾沫,強打著精神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你看許大夫都害怕?」陸玉峰沒有跟許大夫所想的那般安慰他,跟他結下同病相憐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情義,反而很自然的就出賣了他。

許大夫傻眼了。

江春榮和陸嬌無奈的瞪著陸玉峰。

「許大夫是文弱書生,你呢?你可是有妻有女的額,關鍵時候跑的比誰都快,你可真讓我們娘倆失望。」江春榮很沒好氣的訓著陸玉峰。

「孩子他娘,我……」陸玉峰在江春榮和陸嬌的輕蔑眼神之下還是低下頭,是啊,他身為男人,關鍵時候竟然退縮了,難怪他們娘倆輕視自己。

許大夫見江春榮和陸嬌把陸玉峰訓斥的也太慘了,忍不住打圓場,「那個,這個其實是人之常情,並不能當做是統一的標準。」

「對。」陸玉峰點頭,然後又拍著許大夫的肩膀,「至少我沒有抖動。」

許大夫頭頂飛過一派黑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陸玉峰,暗道,陸兄,你出賣了我兩次,整整兩次。

江春榮和陸嬌懶得看他們半斤八兩的攀比,娘倆一起壯著膽子走了上去,就瞧見穿著一身藍色壽衣的吳婆子正奮力的趴了出來。

主要是那動作像極了島國鬼片里的陰魂。

而且還是這樣的天氣,這樣的裝扮,那臉上還有死之前畫的白粉,嘴唇青紫青紫的,驚得江春榮和陸嬌大喊一聲就抱在了一起,後來感覺到一隻手落在肩膀上,直接嚇得就大叫著跑了。

還好陸玉峰從背後把他們拉住。

「唉,不是說不怕嗎?是我?」陸玉峰趕緊喊道。

江春榮和陸嬌回頭,這才發現剛才是陸玉峰拍了他們的肩膀,氣的就要捶打陸玉峰。

陸玉峰心中忍不住腹誹,誰剛才還笑話我們男人,瞧瞧,這還不如我們男人呢?

大概是看著妻女害怕成這樣,陸玉峰心裡反倒是沒那麼害怕了。

再說吳婆子活著的時候他都不怕,死了,還怕什麼。

只是這話說的漂亮,可是腿肚子還是有些不聽使喚。

「還我命來。」吳婆子的頭髮因為被雷擊,已經完全亂了,身上的壽衣也有些殘破,渾身上下濕淋淋的,還沾了不少的泥土。

一些頭髮甚至還垂在臉上,看著怪陰森恐怖的。

她看到陸家人和許大夫把她當成是鬼了,索性就扮起鬼來,又不是沒扮過,年輕的時候她婆婆欺負她,她就大半夜扮鬼嚇唬過婆婆。

現在也算是爐火純青。

聽著這粗啞瘮人的動靜,還拖著長調,怪陰森恐怖的。

再看著吳婆子那副樣子,江春榮和陸嬌嚇得直接一頭扎進了陸玉峰的懷裡。

陸玉峰也怕,可是他是男人,怎麼能怕?

然後就摟住妻女,順便把落在地上的斧頭撿了起來。

「吳婆子,我告訴你,我不怕你,你要索命就去找吳家人,我們可是冒著大雨把你給挖出來的,只是你運氣不好,竟然被雷給劈死了。」陸玉峰壯著膽子對著吳婆子大喊,因為害怕聲音格外的大,好像只有這樣,才能不害怕似的。

吳婆子本來就是想扮鬼套出到底是不是陸家人為了報復自己而把自己活埋的,沒想到是吳家人。

可是她不信,她老頭子雖然平日里對她不好,可是畢竟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生兒育女的,不可能這麼狠心。

還有她的兒子,那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親自養大的,怎麼可能會這麼狠心?

「你敢騙我,我殺了你們。」吳婆子說著抬起手僵硬的朝著陸玉峰等人走過來。

「啊……」聽到這動靜,陸家人三口都嚇得瑟瑟發抖抱在一起誰都不敢抬頭,陸玉峰也只是胡亂揮舞著手裡的斧頭,忍不住跟著妻女一起大喊大叫。

許大夫是的大夫,乍看到這場面也害怕,只是他也沒人抱啊,身邊就一棵樹,總不能去抱樹吧?

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才勉強抱著樹。

可是隨著吳婆子臨近,他漸漸發現這吳婆子還有呼吸,有呼吸,那就是沒死。

所以這吳婆子是故意扮鬼嚇唬人。

這麼一想,他也不害怕了。

見陸家人抱在一起,頭都不敢抬,忍不住笑著提醒,「好了,她沒死。」

「什麼沒死?你看她被劈成那副德行,怎麼可能沒死。」陸玉峰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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