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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我們便先拖着吧,只等牛中郎出手。”郭嘉呵呵一笑。

2020 年 11 月 6 日By 0 Comments

“老牛出手還不夠,除了節流,我們還要開源。”不想張遼沉吟了下又道:“如今我等兵馬太少,須要暗中擴張兵馬,積蓄實力,卻需要大量糧草,屯田短時間內難以見效,一兩年內我們的糧草也是大問題。”

如今張遼在河東,只需防範北面的白波與東面的河內,所以數千兵馬還夠用,但一旦與董卓鬧掰了,那就必須重兵防守南面的陝縣與西面的關中了,所以他得未雨綢繆,加緊擴張兵馬,縱然走精兵戰略,但兵馬也不能太少。

如此一來,糧草就成問題了,僅靠衛氏和範氏那些糧草還是不夠的。

郭嘉自然也知道張遼眼下的情況和未來要面對的局勢,聞言也不由沉思起來。

二人正琢磨着法子,府內潘奉突然來報,五官掾毌丘興在外求見。

張遼心中詫異,索性與郭嘉去了前面郡府大堂,不想到了前面大堂,卻發現除了毌丘興,竟還有一個很意外的人。

他先是一愣,隨即大步迎上去,大笑道:“毌丘兄,你何時回的河東?”

那人一身布衣,卻是毌丘興的父親毌丘毅,曾經的大將軍府都尉,張遼的舊日同袍。

“呵呵,某當初果然沒看錯人,還要多謝文遠照顧犬子。”毌丘毅向張遼抱拳,上來就先道謝。事實上他昔日就對張遼的觀感不錯,在雒陽更曾暗中放走他,此次回到河東郡,又聽了兒子說在郡府得到太守張遼信重,他自然對張遼更是感到親近了。

張遼哈哈大笑:“毌丘兄可別這麼說,實是賢侄鼎力助我,說來小弟倒要感激毌丘兄教出個德才兼備的好兒子。”

毌丘毅聞言亦不由大笑:“文遠倒是會說話,莫令這逆子得意忘形。”

一旁的毌丘興忍不住臉頰抽搐。

張遼拉着毌丘毅的手臂,呵呵笑道:“卻不知毌丘兄此番回河東是何打算?”

毌丘毅先將自己的兒子毌丘興趕了出去,張遼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將毌丘毅請進了內府,只留下了他與郭嘉、毌丘毅三人。

毌丘毅這才沉聲道:“文遠,爲兄麾下還有三千兵馬,你可願意收下?”

張遼聞言,登時一愣,看向不像說笑的毌丘毅,愕然道:“毌丘兄這是何意?”

毌丘毅嘆了口氣,道:“去年我等五人奉大將軍之命前往各地募兵,爲兄去的是丹陽,雖募得了三千丹陽精兵,然則未曾迴歸,便聽聞大將軍被害、董卓入京的消息,爲兄無處可去,只能帶着三千兵馬四處剿匪,只到今年響應袁本初號召,討伐董卓,然則此次關東討董,袁氏兄弟暗鬥,諸侯自相征伐,而今袁紹又要謀立幽州牧劉虞爲天子,實令爲兄大失所望,便想回河東隱居,只是手下還有三千丹陽兵背井離鄉,無處可去,爲兄聽聞文遠做了河東太守,而且做的很好,便決意將這三千丹陽兵交與文遠,不知文遠可願接納?”

毌丘毅的決定令張遼和郭嘉都大是驚愕,這可是三千丹陽兵,天下有名的精兵,而且是久戰之卒,就這麼送給他們了?

這可是大好事!對眼下的張遼而言,實可謂雪中送炭!他要培養三千精兵,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而時間不等人,眼下毌丘毅直接送來了精兵,他豈能不喜。

郭嘉當即給張遼使眼色,讓他不要拒絕。

張遼沉吟了下,也不矯情,沉聲道:“毌丘兄,三千丹陽精兵,小弟自然是求之不得,又豈會推拒,不過毌丘兄何不親自統領,相助小弟一臂之力,保一方安寧?”

郭嘉咧了咧嘴,主公野心更大,居然想把毌丘毅也拉到麾下。毌丘毅此人雖不算猛將,但勝在行事穩健,治兵嚴謹,倒也能獨當一方。

文野豪犬 不想毌丘毅搖搖頭:“世道越來越亂,爲兄已是心灰意冷,更無大志,不願意再去折騰了。”

張遼連勸了幾次,毌丘毅只是不願意再領兵,最後道:“三千丹陽兵還在河內軹縣,爲兄只是先行來探消息,文遠既肯收留,爲兄這便回去將兵馬帶來,只是還需暗中放開軹關與箕關。”

張遼當即道:“好!不過毌丘兄須要謹慎,防範袁紹發現異常,藉機發難。”

毌丘毅凝重的點了點頭。

軹關與箕關是軹關陘中的兩道關口,也是河東防範河內的要塞,張遼掌控河東後,便迅速派韓卻帶兵把守了兩道關口,佔據主動優勢,既能防範河內來襲,也可隨時出兵河內。

是以張遼不放開關口,毌丘毅的那三千丹陽兵卻是不能進入河東郡。

毌丘毅也怕那三千丹陽兵留在河內時間長了發生變故,得了張遼的承諾了,當即匆匆又趕了回去。

毌丘毅離開後,張遼正要派人傳令兩關放行,郭嘉突然道:“主公,嘉有一計,可借來糧草,緩解主公燃眉之急。”

張遼不由大喜:“快快說來。”

要知道,毌丘毅送來三千精兵,固然是天大的好事,但與此同時他們的糧草也就更緊張了,所以郭嘉一說有計策弄來糧食,張遼豈能不喜。 郭嘉悠然道:“主公可知河東郡四面,何處最爲富庶?”

張遼沉吟了下:“冀州?”

“不錯,”郭嘉指着東北方向,道:“主公可到冀州借點糧。”

“借糧?這個怕是不好借,冀州牧韓馥豈肯……”張遼話說了一半,突然反應過來,郭嘉話語後面的借點糧三個字腔調似乎有些怪異,他眨了眨眼睛:“借點糧?是借?還是搶?”

郭嘉悠然道:“我等光明正大的取,只要韓文節不反對,那就是借了。”

“光明正大的取……”張遼玩味着郭嘉的話,忽然想到一事,突然眼睛一亮:“莫非要應在袁紹身上?”

“不錯。”郭嘉呵呵笑道:“方纔毌丘毅說,袁本初如今正謀劃聯合諸侯,擁立幽州牧劉虞爲天子,劉虞性情溫良,又重名聲,多年爲官,老於世事,又豈會被袁本初利用,做下大逆不道之事?故而袁本初此計多半受挫,必會另謀它途。而冀州牧韓文節,庸碌之才也,不足以守冀州,袁本初素懷大志,豈能甘心屈就於韓文節之下,仰他鼻息,必然會謀奪冀州。”

事實上半年前初見張遼時,郭嘉就預言袁紹會謀奪冀州,與公孫瓚決戰,此時再次提出來,張遼哪還不明白郭嘉的想法,不由道:“奉孝可是想在袁紹謀奪韓馥之時,趁亂取事?”

“主公明見。”郭嘉點頭道:“袁紹素愛名聲,何況冀州兵強馬壯,因此他要奪冀州,必不會強奪,而是用計,多半是派人遊說逼迫韓馥,更有可能暗中聯合幽州公孫瓚,由公孫瓚出兵威逼韓馥,令韓馥惶恐不安,主動讓出冀州牧之職。”

張遼連連點頭,郭嘉判斷的幾乎一絲不差,歷史上袁紹在逢紀和許攸的建議下,正是用的這種手段,逼迫韓馥讓出了冀州牧。

郭嘉又道:“韓馥秉性懦弱,被逼迫之時必定惶恐不安,主公則可趁機行事,向他借糧,許諾留給他一條萬一之際的退路,待袁紹接收冀州後,主公已運糧退走,又非向他所借,他豈能奈何?”

張遼聞言,不由拊掌大笑,郭嘉這計策又損又妙,趁火打劫,趁亂取利,冀州富庶,割一塊肉,足以令自己吃一年半載的。

不過計策有了,但如何執行,還有些麻煩,張遼問道:“我等如何掌握袁紹動向?如今暗影並未發展到冀州,怕是力有不逮哪。”

郭嘉呵呵笑道:“主公莫非忘了郭公則?他如今正在袁紹麾下。”

張遼眼睛一亮,忍不住咧了咧嘴,自己怎麼把郭圖這廝給忘了,他的家眷如今還被自己安置在河東呢,何況當初郭圖離開時,自己可是早有準備和囑咐的,此時聯絡他並不算難。

如此一來,時機可以掌控,但還有地利與人和,張遼又看向郭嘉:“奉孝,從河東到冀州,須經過上黨,卻是不好運糧哪。”

“故而,”郭嘉摸着下巴道:“主公要借糧草,便要先奪上黨。”

“先奪上黨?”張遼不由愕然,他也被郭嘉的計策驚住了,下意識的問了句:“如此奪取?”

如果能奪取上黨郡,對他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事,在天子和董卓掌控之外多了塊地盤,這與河東又是不一樣的,完全可以自主行事。

尤其是上黨郡的戰略地位極爲重要!

何謂上黨,上者,天也,上黨即與天爲黨,那是一塊位於太行山中的高原盆地,四面環山,極爲險要,只有幾條太行陘道通往四方,地勢在方圓數百里內都是最高的,向北俯瞰幷州,向西南俯瞰河東,向東更是俯瞰冀州邯鄲、鄴城與司隸的河內郡,只要把守住陘道,可謂易守難攻,完全佔據主動之勢。

這一點,從戰國時的格局變化就能看出來。

戰國之時,韓、魏、趙三家分晉,上黨郡重要的戰略地位使其成爲三家的分界線,韓、魏、趙各佔據上黨一部分,反覆爭奪拉鋸近兩百年,而後秦國東進,上黨成爲一塊攔路石。

對此,秦國採取了迂迴戰術,先從函谷東出,渡河向北,進入而今的河內郡,攻佔了當時屬於韓的野望縣,將韓的上黨之地與本土的聯繫完全截斷。韓無奈之下,將屬於他的三分之一上黨之地共十七城送予趙國。

正因上黨的重要戰略地位,趙國最終接收十七城,佔據了大半個上黨郡,這下子惹毛了秦國,秦國開始猛攻上黨,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長平之戰。雙方爲了爭奪上黨,共投入了近百萬軍隊與民力,國內幾乎一空,秦國更是發動百萬青壯疏通渠道,只爲運糧,整整對峙了兩年多,最終因趙國臨陣換將,糧草運輸不力而戰敗。

秦國佔據上黨後,白起利用上黨的地利優勢,迅速分兵,西取皮牢,也就是如今的河東郡北部臨汾一帶,北佔太原,東取武安,逼近趙國都城邯鄲,韓、趙恐懼,派使者攜帶重金赴秦遊說范雎,才一時避免了滅亡之難。

但秦佔據上黨之後,六國從此再也無力抵抗秦國,上黨之地的歸屬,無疑是個轉折點,關乎了戰國時的格局變化。

而今張遼若能佔據上黨,那就可以全面積蓄實力,一則可與河東互爲犄角之勢,徹底剿滅位於河東北部的白波賊,二則隨時可以俯攻幷州、冀州,也可攻下河內,進入中原。

如今的上黨自然沒有戰國時那麼雄厚的兵馬和強悍的防禦,但以張遼目前的兵力,要奪上黨,無疑是極難的,尤其是在董卓的監管下,他根本不能有大動作,唯恐引起董卓的忌憚。

眼下郭嘉卻說有計策能奪上黨,張遼怎能不驚愕。

看到張遼驚愕的神情,郭嘉不由呵呵笑道:“主公,而今上黨之地,兵馬不多,其他諸侯也無暇顧及,卻是最好的奪取時機。”

張遼急忙問道:“如何奪取?又能避開董卓耳目?”

郭嘉摸着下巴笑道:“主公莫非忘了典司馬的鬼面賊?” 典韋?鬼面軍?

張遼不由一怔。

這幾個月以來,他採取郭嘉的策略,一直將典韋放在外面,一明一暗,他明裏爲太守,打壓豪強,治理河東,彷彿一心撲在政務上,並未再擴張兵馬,以免引起董卓忌憚。

而在暗中,典韋則帶着猛虎衛僞作鬼面軍,在四面山中黑吃黑,剿滅了幾股匪寇,佔據了他們的老巢,兼併了他們的人馬,對於強壯勇武匪寇進行收編,嚴加操練和約束,壯大實力,對於尋常匪寇和家小則令其歸農,在山中墾荒,男的屯田,女的織布,自給自足。

不過典韋擅長作戰,卻不通政務,張遼便給他配了個能人,原潁川太守李旻。李旻本就是個能幹事的人,當初手臂爲華雄斬斷,被張遼救走,暗中帶在軍中,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到了河東之後,張遼手下人才缺乏,又豈能放着此人不用,不過此人畢竟曾爲關東諸侯,不能公然露面,因此張遼與其一番懇談,讓他協助典韋暗中教化匪寇,組織匪寇耕織,也算保一方安定。

典韋是天下數一數二的猛將,而李旻也曾爲一郡太守,圍剿和教化一羣匪寇不過是牛刀宰雞,不過兩個月,放眼河東境內,除了北部的白波賊以外,其他匪寇銷聲匿跡,令百姓對張遼這個太守更是肅然愛戴。

在此期間,張遼也曾數次帶着面具去和典韋一起作戰,剿殺匪寇,操練士兵,他在暗中纔是鬼面軍的大當家,而典韋只以二當家自居。

如今典韋手下已經有了近兩千兵馬,個個都是精銳,被這個古之惡來訓練的兇悍無比。

而就在半個月前,他們在山中的地盤已然擴張到了上黨郡境內,剛剛剿滅了上黨郡一夥山賊。

此時郭嘉一說,張遼才反應過來,感情郭嘉早就謀劃着奪取上黨了,所以典韋才向上黨發展,他不由苦笑:“奉孝,瞞的我好苦啊。”

“主公,”郭嘉忙抱拳道:“非是嘉隱瞞,實是時機不到,兵力不足,不能行動,先說出來,徒令主公心亂耳。”

“如今時機到了?”張遼若有所思的道:“莫非是因爲毌丘毅的到來?”

“不錯。”郭嘉道:“取上黨易,典司馬帶鬼面軍足矣,然則守上黨難,不但要震懾諸縣,而且要抵禦黑山、冀州等敵人來攻,則需更多兵力。先前主公麾下的兵力鎮守河東尚且捉襟見肘,如何能圖上黨?而今毌丘毅帶來三千丹陽精兵,如同雪中送薪,正好行事。”

“如何奪取?”張遼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上黨之地,本是易守難攻,然則如今形勢微妙,主公以有備攻無備,易耳。”郭嘉摸着下巴上的毛絨鬍鬚,呵呵笑道:“如今董卓在關中大修郿塢,雄心盡消,無意東進,又有白波爲阻,無力顧及幷州之地,袁本初等關東諸侯正在關東州郡各懷心思,暗中爭鬥,亦無暇顧及幷州之地,而幷州之地,上黨、太原、西河三郡毗鄰河東,郡守闇弱,無力制賊,郡中混亂,此天之所賜主公乎?若不取之,反受其咎!若再遷延,待冀州安定,關中亂起,再奪三郡,便要耗十倍之力不止!”

張遼點了點頭,確如郭嘉所說,如今反倒是他動手的最好時機了。否則袁紹奪了冀州,必然窺伺上黨,而關東董卓一死,自己便要將兵力部署在河東西南一帶,甚至必要時候要兵進關中,到時候可無瑕顧及上黨、太原與河西了。

郭嘉又道:“主公要取關中,可以智取。”

“如何智取?”張遼眼睛一亮,他雖然武力不凡,但卻不恃武,大多時候喜歡用智而僅把武力作爲震懾,能不動手則不動手,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成效。

“要取上黨,必先取長子縣與壺關縣,長子爲治所,郡府所在,壺關爲要地,易守難攻,郡兵多駐在此。”郭嘉道:“如今河東諸縣巡察已畢,主公可調史阿、擊剎與暗影僞裝成百姓進入長子縣,而典韋帶着猛虎士同樣僞裝進入壺關縣,再由史阿暗中尋機擄走上黨太守,嫁禍給黑山賊,大肆傳揚,令上黨人心混亂,如此一來,上黨隱藏的各方勢力都會顯現,而擊剎與暗影則在暗中摸清各方勢力。”

“擄走上黨太守?”張遼聽了郭嘉這計策,也不由發懵,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一招確實很妙,以史阿的身手,有備算不備,上黨太守多半跑不了,上黨必然更加混亂。

窩在龍族當老師 郭嘉又道:“旬月之後,主公再派一人僞作袁本初表奏之上黨太守,帶三千丹陽兵進入上黨,名正言順的接管郡縣,若郡兵不抵抗也罷,立時收編,若有抵抗,則與史阿、典韋裏應外合,迅速攻取,再以雷霆之勢迅速掃平不安定的郡縣勢力,上黨並無河東諸多掣肘,若要行事,更加輕易!”

聽了郭嘉的計策,張遼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了。

如果說擄走上黨太守算是奇招的話,那僞作新任上黨太守就更絕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關中董卓和關東袁紹都無暇顧及,成功的機率極大!誠如郭嘉所謀劃,真可謂兵不血刃而取上黨了!

郭嘉的計策確實是天馬行空,膽大之極,卻也有效之極!

如此一來,自己又要增加一塊地盤了。也正如郭嘉所言,自己在河東郡還要考慮董卓和關中,有諸多掣肘,但得了上黨,那可就能毫無顧忌的推行政令,擴張兵馬了。

郭嘉看着張遼興奮的樣子,呵呵一笑,又道:“上黨既取,主公可迅速發展,擴張兵力,而後向北謀進太原,太原若得,則與上黨、河東三面包圍河西,待關中一亂,便可迅速發兵,三路齊進,掃滅白波,佔據河西,到時主公便有四郡之地,連成一片,基業可就,而後窺伺關中。”

張遼忍不住站起身來,激動的徘徊了兩步,而後炯炯看向郭嘉:“若取上黨,當以何人爲太守?”

以郭嘉的計策來看,奪取上黨不成問題,但那個僞作上黨太守的人卻不好選,一來要有能力,能治理好郡縣,二來要可信任,否則竹籃打水一場空。

而他手下如今最缺乏這方面的人才。 聽聞張遼詢問,郭嘉對此顯然早有考慮,當即便道:“若爲上黨太守,主公麾下有兩人可用。”

“哦?”張遼眼睛一亮,忙道:“卻是何人?”

“第一人爲周暉,”郭嘉道:“周暉曾任雒陽令,治理京師,若爲上黨太守,卻也不差。”

張遼沉吟了下,搖搖頭:“周暉的父親周忠如今在關中任大司農,若派他去上黨,一旦被董卓得知,必然會牽連了他的父親,那我可就對不住他了。不知還有何人可任?”

“主公仁義。”郭嘉呵呵一笑,又道:“還有第二人,乃汝南袁氏嫡長子,袁基,如今豈非正在主公麾下?他曾爲太僕,治理一郡,還是遊刃有餘的。”

“袁基?”張遼一愣,沒想到郭嘉竟然提到此人,不由再次沉吟起來。

袁基是袁紹和袁術的親兄長,汝南袁氏這一代的嫡長子,領頭人,年方四十就位列九卿太僕之位,在袁紹和袁術之上。

歷史上,袁紹和袁術在關東起兵之後,袁基與叔父袁隗連同在雒陽的袁氏滿門五十多口死於董卓刀下。

但張遼來了之後卻改變了,他曾在胡姬酒家警示過蘇嫿,說袁氏會有大難,蘇嫿對她舅父白尼講了,而白尼當時託庇於袁基,便告知了袁基,袁基同樣告知了叔父袁隗。

可惜當時董卓剛任命袁紹爲渤海太守,袁隗一心要維護汝南袁氏在朝堂的地位,還心存僥倖,認爲董卓顧及袁氏勢力,既然拉攏袁紹,便不會下殺手,結果他自然是失算了,一來沒想到袁紹和袁術兄弟會毫不顧及在雒陽的他們,直接起兵討董,二來也是權令智昏,低估了董卓的狠辣。

袁基勸說叔父無用後,他自己也懷疑白尼的話,但爲了以防萬一,留了條後路,先將自己的妻子和幼子偷偷送出了府,讓白尼安排躲藏起來。而當大難來臨,董卓下令捉拿袁氏滿門時,竟是在雒陽頗有門道的白尼事先得知了消息,將袁基救了出來,到小平津尋到他妻子,投奔外甥女蘇嫿,躲過了死劫,卻不幸被左慈捉住。

後來左慈與蘇嫿護送唐婉回潁川,只帶走了白尼,將袁基留了下來。

張遼來河東時,自然也將袁基帶了過來。

以袁基的能力擔任上黨太守自然沒有問題,但他卻是袁紹的親兄長,而上黨又毗鄰冀州,張遼不得不顧忌一二。

他沉吟道:“毌丘毅如何?”

郭嘉斷然搖頭道:“毌丘毅與主公曾爲同袍,而河東與上黨毗鄰,若他爲上黨太守,很可能有人會在董卓面前進讒言,將主公調離河東。便如同當初張楊屯兵河內,而主公被調離小平津,唐叔父任潁川太守而主公被調離軒轅關一般。”

張遼聞言,不由悚然一驚,當即打消了讓毌丘毅到上黨的想法,他可不想讓董卓身邊的劉艾、董璜、楊定等仇人有機可趁,好不容易得了塊地盤,又苦心發展了這麼久,眼看就是瓜熟蒂落,若是自己被調走了,那可就悲劇了。

只是讓袁基到上黨……他還有些猶豫。

郭嘉看到張遼權衡,自然知道他心中的顧忌,呵呵笑道:“主公若擔憂袁基暗中聯合袁紹,則大可不必,嘉前些日子曾拜訪過袁基,當初袁紹、袁術在關東起兵,導致袁氏滿門盡滅,袁基的長子與次子也死於董卓之手,他與董卓有大仇,但對袁紹、袁術兩個弟弟更是痛恨之極!且袁基不同於袁紹與袁術,他性情溫和,忠厚端正,有名士之風,故而讓他去上黨,反而最爲放心。”

張遼點點頭,汝南袁氏名震天下,自然不是全無因由,除了熱衷權力的袁隗、袁紹、袁術之外,還有不少正值清高的君子名士,而袁基便是其中一個。

郭嘉摸着下巴又道:“且讓袁基擔任河東太守,還有兩大好處。一者,韓馥曾爲袁氏門生屬吏,若由袁基出面向他借糧,必然更加容易。”

“再者,”郭嘉頓了頓,道:“主公得罪董璜與劉囂,難免遭受讒言,令主公難以久留河東,讓袁基僞作袁氏勢力,亦可迷惑董卓,上黨與河東毗鄰,上黨落於袁氏之手,河東便爲前沿戰線,而主公善戰,董卓必然不會輕易調走主公,若其果真調走主公,換他人來河東,主公則可暗中命袁基與典韋攻打河東,令新太守留無可留,只能由主公來退敵,或直接佔領河東,將河東暗中控於主公之手。”

張遼聽得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郭嘉沉吟道:“唯一可慮的就是袁基願不願意出任河東太守了,他如今不比昔日,消極避世,不願爲官。”

張遼哈哈一笑:“無妨,先去看看。”

……

太守府不遠處的一家普通宅院裏,一箇中年人正在教一個七八歲的孩童學字。

那中年人正是袁基,他年不過四十,本是身長俊朗,溫文爾雅,但袁氏滿門遭逢大難後,他吐血一場,自此便消沉頹喪了許多,多了幾分蒼老和憔悴。

而那個孩童,正是袁基當初爲了以防萬一,交由白尼送出民間、唯一活下來的幼子袁誠。

此時,袁基正在教導幼子寫着兩個字:守拙。

“大人,”八歲的小袁誠寫好兩個字,問道:“守拙是什麼意思啊?”

袁基默然片刻,道:“守拙,就是汝將來長大後的字了,清貧自守,不學巧僞,不爭名利。”

小袁誠搖搖頭:“大人,孩兒還是不明白。”

袁基看着窗外,失神的道:“我汝南袁氏,本是出自陳郡袁氏,我們這一支又出自先祖袁安公,袁安公不畏權貴,守正不移,興盛我這一脈,百年來四世三公,與弘農楊氏並稱當世,然則後人迷於權勢,已失先祖之風,更可恨的是汝兩位叔父袁本初、袁公路,不顧家小,肆意妄爲,所謀甚大,似烈火烹油,盛而不久,他日必招致我汝南袁氏滿門盡滅矣,反不如陳郡袁氏,安貧自守,雖然衰微,卻能長久……”

小袁誠更加迷惑了。

這時,袁基的妻子韓氏走過來,低聲道:“誠兒還小,哪能聽明白這些。”

長子和次子的死,令她也蒼老了許多,對幼子更加憐愛。

袁基只是搖頭嘆息,忽然門外傳來敲門聲,韓氏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的就要抱着孩子到內屋躲避,卻聽到門外一個清朗的聲音道:“袁兄,張遼來訪。”

韓氏不由鬆了口氣,道:“不是董卓的人,是張使君。”

袁基也是神色一鬆,疾步走出堂屋,打開院門,卻只見張遼和郭嘉兩人進來。

“草民見過張使君。”

袁基對張遼恭敬行了一禮,韓氏也急忙帶着幼子出來給張遼見禮。

他們如今不比昔日,何況歸根結底還是張遼救了他們一命,又一直冒險保護和照料着他們一家三口,因此他們一家對張遼很是感激和尊重。

張遼忙扶起袁基,又抱起小袁誠,呵呵笑道:“小誠兒,最近學了幾個字?”

因爲張遼常過來,小袁誠和他很熟悉,摟着他的脖子嘻嘻笑道:“張叔父,還是你教的三字經好學,小誠兒學得很快呢,人之初,性本善……”

韓氏和袁基看到張遼與幼子的模樣,不由苦笑,說來這幼子對張遼比對他們還親密。不過張遼雖然年輕,但學識卻讓他們極爲佩服,不說別的,單隻那一段三字經,便令學識不凡的他們夫妻二人望塵莫及。

一旁的郭嘉看的心中大讚,主公在與人相交上真是了不得,恐怕只要他想,無論與什麼人都能處的親如一家吧,看小袁誠的模樣,郭嘉就知道袁基這次跑不了了。

張遼抱着小袁誠進了屋,看到桌子上有些歪扭稚嫩的守拙二字,搖了搖頭,道:“小誠兒,不要跟着你父親學,看叔父給你寫兩個字。”

武松要救潘金蓮 他放下袁誠,提筆便在紙上寫了另外兩個字:守正。

万古神帝 橫平豎直,有棱有角,四四方方。

袁基看到這兩個字,也不由露出讚許之色,張遼的書法不同於時下隸書,別具一格,令他也是歎爲觀止,只是觀那字意,他卻只能苦笑搖頭。

守正,守拙,只有一字之差,看似相近,卻又相反,一個出世,一個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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