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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晴,晴兒——”

2020 年 11 月 5 日By 0 Comments

李敏努力地維持住冷靜。

只是一會兒功夫,這個男人的手,忽然間放開了她,對着她說:“晴兒不是你這個樣子。”

“我也從來不是徐晴。”李敏道。

“我知道,你名字是我取的,可你以後,不能姓徐了。”

聽着好像很溫善的聲音裏,透着的卻是不容置疑更不容違抗的王威。

李敏沒有說話,想起之前尚書府李老太太還對她說,希望她繼續姓李。老太太的情,她終究是欠了一些的。

高貞看着她臉上的那抹沉默,兩條眉毛攏了攏。齊公公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內心裏的一絲不悅,對於李敏這幅貌似沒有馬上接受自己姓高的態度。

目光再一轉,高貞的眸子落到了自己另一個孩子身上。

高卓在他的目光射過來時,靠着牆的身體是整個兒哆嗦,可是,並沒有因爲這就此軟了腿兒跪下去。就連跟了他許久的順武,都不得不驚詫他此刻的反應。

看起來,這個三皇子也不是懦弱到一無是處。

“三皇子!”齊公公,努力地發出提醒。

眼前這個男人是國王,是他爹,他必須跪下去行禮。可是,有些話,他要問明白,否則他絕對跪不下去。

“你是國王?”

高卓發出的這句質疑,無疑更證明了是個小屁孩的本性。

李敏聳聳眉毛。

高貞端的帝王的氣勢:“你沒有見過朕嗎?”

高卓撅着強硬的嘴角:“誰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朕是不是假冒的,你是朕的兒子,你能不清楚?”

這話或許是刺激到了高卓腦子裏的引火索,高卓一下子爆了出來,喊:“我是你兒子嗎?我從小到大,都沒有看見過你醒着和我說一句話。況且,我娘,和他們的娘不一樣。你娶我娘是不心甘情願的,你討厭我娘,難道不會討厭我?我知道,你現在要我娘死了,接下來,就是要我死了。”

“三皇子——”順武驚詫,想他怎麼會冒出這話來。如果國王真的要設計他們母子死,早就動手了。畢竟,聞良輔都被斬首了。

“不是嗎?!”明顯不會聽進所有人話的高卓,只沉浸在自己一廂情願的憤怒裏,“你根本不配當我爹。你整個陰狠毒辣的小人,故意娶我娘,故意剩下我,故意的,全故意的,爲的想讓聞家人卸下心防,讓你可以如今得手!”

“不愧是朕的兒子,你說的都沒有錯。”

高卓的臉色啪,掉了顏色以後又漲到怒紅:“你做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事,還敢說你是國王?!”

“那麼說說你娘吧,你娘明知道朕不愛她,非要嫁給朕,你能說她沒有一點企圖心?再看看,她對你做的事。朕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否則不會說一直對你們母子是隱忍想讓。可她,從小給你灌輸的,無不過是朕是個天底下最壞的爹。請問一個母親,如此居心在孩子面前誹謗孩子的爹,慫恿自己孩子取代爹,乃至殺父的行爲都要出現,你說這樣的女子,能值得朕去愛護嗎?朕,是不是對的起良心,只要看朕固然不愛她,但到底娶了她以後,可有說孽待過你們母子倆半分了?”

高卓繃着鐵青的面色,看着高貞:“你接下來會怎麼做?”

“聞良輔走之前,說了,望朕抄了聞家。”高貞說到這兒,環顧屋內保留下來的付親王的奢華傢俱,付親王被抄家的事,他是親眼目睹過的,當時他還覺得先帝是不是太殘忍了,如今,卻只認爲先帝只是不得不這樣做而已。如果留下來活人,不過是給自己家人種下禍端辦了。

“你會抄了聞家,然後賜我的母妃死嗎?”高卓問。

“是。”

沒有一點猶豫的聲音,哪怕這個聲音,是像菩薩那樣的溫和,動聽,宛如天籟。

聽的人,都不由心頭哆嗦了下,仰看這個頭戴龍冠身穿龍服的男子。

無論這個男人表面上多麼斯文優雅,多麼的美麗萬千,卻不能否認這樣一個事實,這是國王。一句話,可以讓誰死就誰死,不會有任何的憐憫之情。最少,在高貞的口裏,得不到這樣半點的憐憫之心。

高卓兩條腿這會兒像麪條一樣打軟了。似乎恐懼的不是自己的母親熹妃將面臨什麼樣的結局,然後自己也是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只是,單純地恐懼這個男人,怎能如此平靜地說出殘酷殘忍的言辭。

完全,完全不像熹妃對他描述的!懦弱?懦弱個屁!他這個爹一點都不懦弱,都不虛弱!

兩聲大笑忽然從高卓揚起的頭髮出來。接着,他雙膝猛地跪倒在地上,頭垂了下來:“兒臣,拜見父皇。”

是旁人,從他垂低的腦袋上,似乎只可以端倪到那一絲的東西,包括他突然變得冷靜的聲音。

“想通了嗎?”高貞問。

“兒臣想明白了。都想明白了。兒臣的母妃,熹妃娘娘,不過是個愚蠢的婦人,居然想着策反自己的兒子來取代國王這樣的強者,是咎由自取的下場。”

高卓清晰的一字一句同時傳出了窗戶外面。

院子裏站着的高治、虞世南等人都能清楚地聽見。

蓮生是側立着,望着院子裏早已凋謝的乾乾淨淨的一棵枯木,偶爾眼角瞟過去,像是望到屋內看着誰。

虞世南只能從他表情裏,感覺他是在找李敏。可能是因爲事後纔得到消息,不太敢相信,她究竟是死了沒有,沒死有沒有受傷,所以,在她身上查看。

結果看到她毫無發損,一聲嘆息溢出了這年輕僧人的脣間。

高治坐在院中冰冷的石凳上,任一個軍醫給自己剛纔摔下馬擦傷的地方上藥。都是很小的傷,高治在治療過程中眉頭皺都不皺的。只是,在聽見蓮生的嘆息聲時,緊隨溢出了絲冷笑。

或許,只有這對兄弟心裏明白是怎麼回事。

https://ptt9.com/125073/ 屋子裏有他們的爹,他們的兄弟,他們的姐妹。其實,今夜該說是國王與幾個孩子終於都一家團聚的時候。所以,固然或許之前有種種誤會,哪怕今日解開以後,都存有什麼疙瘩,可不能否認的是,這個男人是他們的爹,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握有生殺大權,包括對付他們的時候。

高卓的話是對的,聰明的孩子,應該知道怎麼來面對這個爹,那就是順從順應。而無疑,他們這四個孩子之中,李敏的表態最快,也最直接。

國王高貞,在屋子裏坐了下來,眼看這個天是破曉了,美麗的陽光從窗戶射進來一縷,似乎給這個屋子所有的人帶來了朝氣。高貞見着也很高興。

城裏的火熄滅了,他的軍隊,在追殺其餘叛賊。最少,興州城內是安全的。皇太后派人捎來話說,宮裏已經都準備好了,準備接他和四個孩子回家。

敬賢皇太后這個皇奶奶,到了關鍵時候,貌似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本職不是女皇,只是四個孩子的奶奶。其實如果她不這麼想,又能怎樣。

熹妃宮裏的人,倒是跪在王府大門口一直等着國王召見,轉述熹妃的話說:熹妃掛念自己唯一的兒子,想和兒子見面的話。

李敏在旁聽着,似乎,從昨晚到現在,給最震撼的地方,不是聞良輔突然造反,也不是國王突然成功反擊。而是,這個國王說出來的話,總是那樣的讓人出乎意外。

高貞自然是不見熹妃的,這樣的女人,慫恿他兒子殺自己的女人,他怎麼可能有想再見她一面的衝動。他的手指,在屋裏紙糊的窗戶上像是勾畫了下,對李敏說:“聽說北燕的隸王,在書房裏給你裝了一幅琉璃窗戶。上面結滿了冰花,好比天上恩賜的畫。”

應說,他這個爹,天性真是浪漫的基因。所以,在聽說女兒與女婿有這種情趣時,顯得十分興致和好奇。

李敏或許可以就此大膽揣測,她這個爹,對她老公,貌似印象不錯。於是,低頭作答道:“如果國王喜歡,兒臣修封書信回去給王爺,讓王爺把工匠送到這邊來,給國王專門做琉璃窗。”

高貞嘴角含笑,點了下頭。

那邊懂得他這個意思的人,走了出去以後,直接騎馬回到皇宮裏監斬熹妃了。

後來聽說,熹妃腦袋落地的時候,根本眼睛裏寫的都是不可置信,一方面不相信懦弱的高貞會殘忍地對待自己,另一方面更不相信,自己培育出來的兒子,在關頭上把她棄之不理。

皇家裏做什麼事都好,尤其在對付家裏的事情時,更需要用到一個準則:講理。

誰的理由更大,誰就得聽從誰的。畢竟,都是血脈相連的人,沒有人想象中冷酷到極致。除非是,那個一家之主,都沒有能力把這些家庭內的關係處理好。

高貞隨之,在女兒這裏住了一段日子。原因很簡單。女兒是神醫,他虛弱的身體剛剛恢復,需要長期的調養。初期的調養尤爲重要,大夫必須隨時根據他的情況給他調節治療方案。

於是,可以看見,付親王府,突然恢復到了當年鼎盛時期的容貌,每天不停有人來來往往,往宅邸裏運送各種各樣的物資,除了日常必要的用品食品,許多珍惜的古玩文房用具之類的東西,一併往府裏添設擺放。不僅東西,王府裏的人員,一樣在不停地添加,直到,人數合乎公主府的規格和待遇。

關於李敏在高家皇室裏名分的恢復,只看這些待遇,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兒了。國王的詔書早發出去了,只剩下要不要舉行盛大的宴席而已,要不要舉國歡慶而已。

李敏不得不想,自己這個爹做事豈止是果斷,太過快速。

高貞或許想着要儘快彌補她和其他孩子。

不僅李敏得到了賞賜,皇太子在內賊謀反過程中,精忠護國,得到了重賞。原有太子府擴建兩倍。高治死亡的汗血寶馬得到厚葬,國王給皇太子賜了新的汗血寶馬以及皇室的神明犛牛一頭。

二皇子和三皇子分別得到各類其它賞賜不等。

那日下午,沒有下雪,天空是萬里晴空。高貞和李敏,以及二皇子三皇子,一塊坐在了抱廈的暖閣裏,擺起了棋局。

大明流行的象棋圍棋等,在高卑同樣深受皇室的歡迎。

先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對弈,不無意外,不到半柱香時間,高卓敗下陣來。爲此,高卓用眼睛死瞪着穿着僧袍的蓮生,大概腦袋裏想的是,和尚不是都誦經唸佛嗎?什麼時候不務正業,用力鑽研起棋藝了。

可以說高卓的棋藝並不差。

接下來,國王欲與自己女兒下一盤棋,就此對李敏說:“隸王乃棋藝屆的高手,像公孫先生這樣的鬼才,都得禮拜於隸王棋藝之下。”

李敏一聽見這話,背部都要出冷汗。老公的棋藝,她當然是很久以前已經領教過了,知道高貞說的都是真的。可她的棋藝,叫做臭。只是外人都不知道,也無法想象而已。

爲此,李敏乾巴巴地笑了笑:“國王不如,等隸王到來後,與隸王殺一盤,可知道傳言是真是假。兒臣不在這裏班門弄斧,讓國王笑話了,怕是有辱夫家。”

高貞和其他人好像想都沒有想到她會直接拒絕,給愣了下。

高卓在蓮生旁邊偷偷壞笑道:“瞧瞧,她這是怕了。”

真是少見,李大夫居然有不擅長而且害怕的事。

蓮生聽到此話,只是嘴角微揚,噙起一抹微笑,含笑看着她的側臉。

高卓往旁邊瞅到他這個表情,抽了下鼻子,似乎可以理解。要是李敏真什麼都不怕,那真是神仙了,還能是常人嗎?他們可不想要一個神仙一樣的家人,那會讓他們覺得心裏不踏實。

國王對於她這話,當然是在怔了之後,彷彿領悟到什麼,隨之一笑,說:“好,好。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太好強,樣樣都比夫君強的話,不見得是好的。”

她爹這話,還真算是吐出了男人的某些本質和心聲。男人娶個女人,天生就是對女人有保護欲。女人要是根本不需要男人保護,豈不是打擊男人的自尊心。

“要是隸王沒有這個本事,也不是朕可以看中的男子了。”高貞接下來的這句話,貌似是大讚她老公的男人本色。

沒有直接稱呼女婿,大概是留個餘地。高貞想親眼會會這個北燕的主子再說。

據此,她的好消息是早已傳回到北燕去了。接下來,只剩下,她老公什麼時候,親自來拜訪岳丈大人。

像她這樣的消息,何止震動北燕而已,理該是,震動到大明和其它鄰國比如東胡。大明皇帝,不知道又該作何想法了,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派遣的刺客,無一不是都死了。只留下了三爺。

朱璃在聽說興州皇室平安以後,已經回到了城內。

高貞有安排要接見大明使臣,但是,並不急於一時。朱璃只能繼續等着。

接下來,高貞和棋藝精湛的二皇子下了一盤棋,不知道是不是當兒子的不敢挑戰回來後氣勢磅礴的國王,蓮生輸了棋。

高貞手指裏掂着兩顆黑棋子,似乎是若有所思。

屋外,一個人影匆匆穿過了院子,在屋前停下,通過齊公公申報:

“皇太子求見!”

“準。”

皇太子在興州叛賊事兒之後,一直都是代替國王處理政務和收拾善後。

棉帳被太監掀開,高治從外面穿了進來,幾日沒見,他這張臉因爲忙碌明顯膚色都黑了不少。進來朝高貞一跪,高治表情嚴肅地說:“最新打聽到的動向,餘賊是往百羅山脈去了。” 尚姑姑穿過一個角門。付親王府面積大,裏頭可能以前光是付親王給自己的姨娘小妾安排的院子,都有二十來個。這些房子現在都在王府中線左右兩側。剛好安排給一些隱祕的客人住。

角門進去以後,可以見兩個丫鬟忙碌着在屋子門口撒鹽融雪。

尚姑姑問:“郡主在嗎?”

“在。”兩丫鬟答。

話說,這兩個丫鬟,是國王親自給安排的,從宮裏抽出來的宮女。

屋裏的人聽見尚姑姑的聲音後,開口:“進來吧,何須客氣。”

一句話當尚姑姑是老熟人。實際上尚姑姑真的是老熟人了。當年,只寥寥幾個人被國王派到大明的京師,後來,也僅有她們兩個得以呆在了大明的皇宮裏數十年沒有事。

尚姑姑後來回憶起這個事兒時,一直想的都是,那時候,去的人,各自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各幹各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爲彼此不知道身份,哪怕其中一個出了問題,都不會牽累到其他人。要說這種事兒,真有發生過。 我乃路易十四 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在死亡面前不屈服的。

記得其中有一個,大概是混進了皇宮裏當太監的,結果,後來因爲皇宮裏太監陣營裏自己鬥爭的緣故,沒有站對邊,最後在混鬥中死了。尚姑姑知道了那人是自己同伴,是因爲他人在整理這人的遺物時,整理出了一塊玉。

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尚姑姑看出來了,這塊玉是高卑所產。而且,後來那人據說是孤兒,都沒有家人來接走遺體,最終丟棄於亂墳崗了。

做間諜,那會兒尚姑姑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成功便成仁,簡直比戰場上的勇士更勇士。尤其是他們這種離鄉背井的,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度,再有是要留在最殘酷最現實的皇宮裏。

不要說找什麼情報,像之前那個死的,最終沒有被揭發爲間諜的身份,但是,同樣因爲宮鬥死了。而實際上確實如此,很多同伴,不是死在間諜的身份被暴露,僅僅源於皇宮裏鬥爭的殘酷而被犧牲掉,沒有能保全住自己完成任務。

知道了王紹儀是和自己同一路人馬,那得說到當時大明前皇后出事的事了。那時候大明皇宮裏腥風血雨,所有人均感到自危。王紹儀那會兒,不過是個常在,什麼身份什麼地位都沒有,在宮裏躲着。

尚姑姑卻不同,由於比王紹儀來大明皇宮來的早,工作做的好,那時已經是被提拔到太后的宮殿裏。或許,上面的人,認爲王紹儀有發展的潛力,於是給了尚姑姑一道密信,要求尚姑姑全力在這場大明的宮鬥中,把王紹儀保住。

在成熟的思慮過後,尚姑姑把王紹儀牽到了太后身邊,只要太后願意保的話,真的,當時,恐怕也只有太后能保得住人。

後來大明太后對王紹儀的評價是,知書達理,兩耳不聞窗外事,賢惠可見一斑。萬曆爺聽太后評價這樣一個人,剛好處理完皇后和皇后孃家的事兒,讓他心裏添堵,正需要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賢惠女子來安心解悶。王紹儀就此得到了萬曆爺的寵。這數年來,王紹儀除了升到紹儀,其餘的身份待遇,都沒有什麼變化。

都說,皇帝真正喜歡一個人的話,一定要放到心底去。可見,萬曆爺心裏是有王紹儀這個人的。剛好應證了李敏之前對此的推測,萬曆爺對王紹儀有情分,而不比對容妃等人那般。

丫鬟打開屋門,尚姑姑進去後,聽關門聲在身後響起。前面,小花廳裏坐着在翻看書卷的女子,擡頭見到她,站了起來,說:“姑姑來了。”

言行舉止中,對尚姑姑儼然都十分敬意。

尚姑姑連忙回禮。

清惠讓她坐下,親自給她把桌上倒扣的茶杯放正了,再在裏頭注水,說:“姑姑怎麼來了?”

“早就想到郡主這兒坐坐了,只是一直瞅不到空。”尚姑姑說。

清惠抿着嘴角含笑的樣子,像是很快已經聽明白她這話。要是沒有哪些人的同意,尚姑姑實際上,也不敢來見她,更不用說單獨和她說話。

倒完茶,兩個人坐下來,宛如無言的對視。尚姑姑說:“郡主終於平安了。”

一聽尚姑姑這話,清惠嘴角彎起一絲苦味。應說,只有這樣可以壓得住她眼眶裏那絲複雜的水光。要說這麼多年了,過的是什麼日子,恐怕只有尚姑姑最理解她,畢竟,尚姑姑同樣身處在那個複雜的環境中。到至今,似乎纔剛解套。

“奴婢是年紀大了。”尚姑姑低聲說,“和太后說過了。”

“太后不是剛賞賜了姑姑嗎?”清惠道。

那第一次在皇宮裏見面的時候,敬賢皇太后明顯對尚姑姑有些怨言,無疑是針對尚姑姑沒有選太后的陣營的緣故。不過,到現在,國王都回來了,一切都有所不同。應該說,皇太后現在是巴不得討好尚姑姑。所以,尚姑姑除了從國王那裏得到的上次意外,也得到了皇太后大量的賞賜,怎捨得尚姑姑離開?

“奴婢想走,可是,怕國王不準。”

清惠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道:“恐怕姑姑要離開,這一年半載還難。”

“郡主都這麼想?”

“嗯。高敏公主不是懷着孕嗎?尚姑姑最少要等公主把孩子生下來,照顧小世子幾年之後。畢竟,你跟高敏公主時間長,公主信得過你。國王,自然只能寄託你了。”

清惠這番話是沒有錯的。可尚姑姑心裏真覺得老了,很是疲憊。想,在大明的時候,見多了皇宮裏的爾虞我詐,生死爭鬥,沒有想到有一天終於回到祖國,同樣見到了血洗的場面。那天,即興州城內城南事變之後的第二天,她上街去幫李敏探查情況時,可以看見很多人在運送昨晚死於爭鬥的屍體。有不少小孩和老人。當場看得她眼淚嘩嘩地流。

在大明怎麼苦,都想着爲了國家無所謂,回到國內,突然感覺自己所作所爲以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枉爲。

清惠的手,擱在她顫抖的手背上,輕聲道:“尚姑姑不該如此想。”

“那要怎麼想?”尚姑姑袖管抹着眼角說。

“我們沒有做錯事兒。看,要是我們沒有把公主帶回來,把國王救醒,八成,興州真要落入叛賊手裏了。”

說到這兒,尚姑姑其實挺好奇的:“你怎麼從大明回來的?皇上讓你回來的嗎?”

“皇上放了我。”清惠的臉色和口吻都冷冷淡淡的,“他認爲我很愛他。他是個我見過的最自負的君王,和我們的國王不能比。”

萬曆爺從來沒有沒有過女人不愛他。想想,之前容妃做的,靜妃做的,李華做的,無數在皇宮裏前仆後繼的女子,無不都是爲了得到他萬曆爺一個人。

尚姑姑心頭突地打了個寒噤,是因爲聽到了清惠口裏說的,國王比不上萬歷爺。

清惠靜靜地喝着茶水,接着說:“是女人都得承認,何況我遇他的時候,他年紀還沒有如今衰老,意氣風發,可謂是英俊倜儻,那種魅力,那種致命的吸引力,不是長得俊美的男子可以比的。像如今衆人口口聲聲說的美男子三爺,八爺等,和年輕時的他一比,根本無法比。”

萬曆爺或許沒有自己每個兒子長得英俊,可是,有種讓女人無法抵擋的魅力。

“郡主——”尚姑姑都不知道話怎麼往下說了。

清惠郡主很平靜地說:“記得,之前皇宮裏不是跑掉了一個小主嗎?那個小主,他本來看都沒有看過在眼裏的一個人。更別說寵幸了。”

知道。尚姑姑知道她說的是魏香香。但是,魏香香和她有什麼關係?

“魏香香之所以敢跑,都是因爲後面有個人撐腰。”

“護國公!”

“據說這位魏小姐,要不是有護國公的話,一顆心恐怕也被萬曆爺釣走了。”清惠說到這兒又喝了口茶。

尚姑姑努力去聽明白她說的話。她這是拿自己和魏香香比嗎?

“魏小姐其實心裏也很明白,護國公只會把她當工具用,說是那顆心,那肯定不會給她的。但是,魏小姐沒有就此和容妃一樣選擇了皇上。聽說她母親和恩人都是死於皇上手裏。”

“其實奴婢,對郡主的以前並不瞭解。”尚姑姑只知道,國王派遣每個間諜到大明,都是肯定要經過苛刻的挑選,幾乎是萬人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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