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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覷眼看着賈環,道:“環兒,你說這是今兒早上你帶着小吉祥和香菱在外面逛時,遇到的香菱失散多年的姐姐?”

2020 年 11 月 6 日By 0 Comments

賈環面色沉重的點點頭,道:“是的林姐姐,她們姊妹重逢,當真不容易啊!”

一旁處,知道內情的史湘雲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兒,但心中卻有些喜悅。

這個祕密,賈環只告訴了她!

卻沒發現,林黛玉凝重的面上,眼中狡黠一閃而過……

…… 當日上船時,隊伍紛紛擾擾。

僕婢嬤嬤無數。

能觀察到秦可卿存在的,寥寥無幾。

上了船後,秦可卿又一直與尤氏在一個屋裏。

林黛玉等人與尤氏並不相熟,所以從未去過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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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知道秦可卿存在的人,就屈指可數了。

其實真讓家裏人知道,也並沒什麼。

賈環此舉,最重要的,是給秦可卿洗白一個身份,不必再讓她整日裏只能藏在屋子裏。

那樣的日子,怕還不如前世……

心知肚明的人,問兩句也就作罷了。

只是看着秦可卿一身木釵布衣依舊難掩嬌媚之色,彷彿一顆熟透了的水仙桃,林黛玉等人就忍不住拿眼睛去瞪賈環。

論起來,她們的容貌並不遜色秦可卿多少,只是那抹風情韻味,連她們看的都忍不住心動,風情天賦,羨慕都羨慕不來。

但不管怎麼說,從今日起,秦可卿就不再叫秦可卿了……

“她叫什麼名字?”

林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賈環問道。

賈環一怔後,眨了眨眼,道:“她叫,香……香草!”

“噗嗤!”

薛寶釵忍不住笑道:“香菱原本可不叫香菱,她又不姓香……”

其她人也都忍不住好笑。

賈環一擺手,霸道道:“不管以後叫啥名兒,如今就叫香草,是香菱的姐姐!”

衆人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秦可卿則默默的站在小吉祥身後,眼神情意幽幽的看着賈環,眼角流露出的一段天然嫵媚,連諸多女孩子看的都怦然心動!

“行了,香草就香草吧,小吉祥,帶你這兩個姐妹下去吧。”

一直不吭聲的贏杏兒忽然發話道。

衆人一怔,小吉祥卻好似想到了什麼,眉開眼笑道:“諸位姑娘可別忘了一會兒換好衣裳上船!”

贏杏兒笑罵一聲,道:“知道了,快去吧。”

說着,她又深深看了眼秦可卿。

算起來,這個女子還是她的嫡親堂姊。

卻因爲天家那些亂事,淪落到這個地步。

不管如何,她心裏都有些不好受,因此此刻不想再看到她……

小吉祥見贏杏兒發話了,果斷不再停留,帶着香菱和秦可卿離去了。

賈環也不在意這一會兒,總要給家裏人一點時間,去重新接受秦氏。

似感覺到贏杏兒情緒中的一絲落寞,儘管不知爲何,善解人意的林黛玉還是替她出氣,嗔視賈環道:“環兒愈發不像了,纔來江南沒幾天,就招惹了這麼些。

再往後,家裏也不知能不能住的下!”

史湘雲附和了聲:“就是!”

賈環抱天屈,道:“天地良心!我這三天都小媳婦似的守着你們,哪裏招惹誰了?

那小尼姑和小道姑當真和我沒相干的,連面都沒見過幾回……”

這時,賈迎春忽地歉意道:“許是我時常和妙玉說話時,說多了環弟的事,才讓她記到心裏去了。”

衆人聞言一怔,贏杏兒已經收斂好情緒,笑道:“這就是了,那個丫頭自幼被送入佛庵,心性已經孤拐了,偏佛心未成,凡心不死,如今正好到了動紅鸞的年紀,卻只聽過環郎一個人的‘輝煌’過往,想不動心都難。”

衆人聞言皆以爲如此,賈環奇道:“可她開始時,怎地嘲笑我?”

贏杏兒“噗嗤”一笑,明亮動人的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林黛玉,道:“她多半聽說過,環郎最疼愛的是哪個,所以想效仿一二。

只是沒想到,竟成了東施效顰。”

史湘雲哈哈笑道:“這個東施效顰用的極妙!”

林黛玉又羞又甜,卻狡辯道:“哪裏是學我,我嘴慢口笨的……”

話沒說完,就被一衆嬉笑聲打斷。

因當初敲打之事,薛寶釵心中畏懼贏杏兒之極,卻又不願被邊緣化,含笑問道:“妙玉之事,多半如公主所料。卻不知閒雲小師傅又是怎麼回事?”

贏杏兒看了薛寶釵一眼,並沒給她難看,微微頷首後,道:“那道姑情況又不同了,她是武當前代掌門的女兒。

在武當山時,自然萬千寵愛於一身。

後來隨着她師叔來京,想爲前荊王世子出頭,半路伏殺環郎……”

驚呼聲驟起,就聽贏杏兒繼續道:“結果被環郎反擒之,原來他們也是被矇騙的,以爲環郎是禍國殃民的禍害……

雖然只是被矇騙,武當劍閣閣主道成真人,還是要給賈家看家護院十年。

閒雲小道姑,也要在內宅保護你們。

這人哪,順慣了,到處被捧着,忽然遇到一個見面就揍她的,反而覺得稀罕。

環郎少年權貴,武功極高,再加上相貌極好……

她動了凡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唉!做男人難,做名出色的男人更是難上加難!我雖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冰清玉潔……可總被人惦記着……”

賈環神色“苦悶”的說道。

話沒說完,一陣啐罵聲起,還有些果子飛來……

“不要一張臉!!”

……

夜幕降臨,江南的晚霞,與關中不同,似多了一層胭脂,也多了一層嫵媚。

慈園內,臨近後宅的玄武湖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艘三層畫舫。

雕樑畫棟,帷帳瀰漫。

粉色的玻璃風燈掛滿船舫,滿是風塵之韻。

當然,這艘畫舫,原本就來自秦淮河上。

今夜,秦淮河最頂級的十二家畫舫,全部歇業。

因爲他們的頭牌花魁,今日全被傳至了慈園。

今日,不知多少江南子弟,在大罵京城來的蠻人霸道無禮。

並有通文墨者,將今日定爲“花劫”之日,書悲賦數篇以悼之。

然而慈園內,卻是另一種風情……

“咦,瀟湘兄,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一俊俏公子,一身衣衫白衣勝雪,手持摺扇,頭戴璞巾,說不出的風.流,對着面前同樣打扮,但瘦弱許多的“公子”拱手作揖道。

“嘻嘻……咳嗯!原來是雲來公子啊!近來可好?”

一身青衿的“瀟湘兄”忍不住嬌笑了聲,忙又斂住,壓低聲音粗聲道。

正這時,一旁又走來一人,笑道:“瀟湘、雲來兩位賢弟,今日怎地來的這般早?”

瀟湘兄和雲來公子二人轉頭看去,紛紛笑道:“原來是蘅蕪君!”

未幾,又來了撫琴公子,菱洲居士,藕榭郎君。

再隨之,連明珠少爺和公孫郎中也都出現了。

湖畔邊,一羣白衣士子紛紛作揖行禮,相互問好,好不熱鬧。

最後,當穿着一身金光燦燦員外服的賈老三出現後,卻迎來一陣指責聲。

“環三兄,怎地這身裝扮?”

瀟湘公子不悅道。

環三理直氣壯道:“你們難道不知道,青樓姑娘最愛金銀?可別告訴我,你們都沒帶銀子,今兒諸位可都是爺們兒,別想讓我替你們會賬!”

瀟湘公子等人聞言面面相覷,正要想辦法,忽然就見玄武湖上那艘畫舫緩緩靠岸,放下扶板通道,搭在岸邊,又有四個船孃將紅毯鋪好。

而後一個身着青樓龜.公服的小廝蹬蹬蹬跑下來,一張臉卻笑成了花兒,噗通一下跪地,道:“奴才小吉祥子,是雪月畫舫上的小幺兒,有請諸位公子上船哩!”

耍着花腔一邊說着,一邊還搖頭晃腦,晃的頭上小瓜帽上的小球轉啊轉啊轉!

這模樣,便讓一干人噴笑出聲。

“環老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逗道:“可這幾位公子都是窮光蛋,身上沒帶銀子怎麼辦?”

“小茶壺”小吉祥子咯咯笑道:“不相干,我將那個大金蟾帶上船了,儘夠使!”

其她人倒也罷,之前那四個船孃差點沒氣的跳湖。

怪道今天搖起櫓來,差點沒把她們累癱了……

如此,最大的難處解決了,衆位公子外加一個地主老財,就被蹦蹦跳跳的小龜奴給引上了船。

“姑娘們,出來接客啦!!”

小龜奴小吉祥子看起來還兼任老.鴇的差事,但是“他”應該極喜歡,看起來刺激的不得了。

後面那羣公子們也一個個沒見識的紅了臉……

這艘畫舫極爲富麗堂皇,雖還比不得賈家那艘福船講究,但更多了幾分珠光寶氣。

大堂上齊齊站着十二個奼紫嫣紅的姑娘,看起來,並不俗媚。

皆面色淡淡,或帶着強笑……

看到進來人後,齊齊屈膝福下行禮,聲音輕柔:“給諸位爺請安。”

“起來吧,今日好生招待我家的公子們,服侍的好的,重重有賞,銀子不是問題!”

環老三說着,還指着門口處的那座大金蟾,道:“我家公子們滿意了,回頭你們把那蛤蟆帶回去分了吧!”

那十二個秦淮花魁們聞言,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當她們起身後,看到環老三身邊那羣“公子”時,卻全都怔住了……

這是……什麼情況?

雖然多是清倌人,但出道這麼些年,起碼的眼力還是有的,是不是男人她們能看得出。

最起碼,這些“公子”連胸都沒纏,女扮男裝一點不專業……

看到她們的眼神後,環老三懊惱的回過頭,目光也落在那些高高山巒上,埋怨道:“我就說親自幫你們拾掇,都不願,這下好了吧?”

“呸!”

一陣陣啐聲襲來,賈環忙回頭,乾咳了聲,正色道:“別管其他,使出你們的真本事,讓我家這幾位公子滿意,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那十二名花魁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後,再次屈膝一福,面上都帶上了笑色,嬌聲道:“遵大老爺之命!”

……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奴家徐妃青……”

“奴家燕弱水……”

“奴家寇如意……”

“奴家白飛飛……”

十二個秦淮花魁一一自我介紹後,員外環三回頭看向一衆富家公子哥兒,道:“也都亮亮名號吧……越響亮越好,越霸氣的越好!”

然而明珠少爺只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一衆花魁女子,瀟湘公子等此刻也沒了之前商議時自誇風.流的公子哥兒氣息,竟有些羞澀不好開口。

這種遊戲,對她們而言,着實太刺激了……

環三嘿嘿一笑,道:“罷了,既然諸位仁兄都認生,就由我來介紹吧。”

說罷,指着瀟湘公子對諸花魁道:“這位就是拳鎮三山,腳踏五嶽,打遍七省八地綠林無敵人,舉世無雙的瀟湘公子!”

人家花魁到底是久經陣仗考驗的,見過大場面,聽這口舌花花的話,都是面帶微笑,眼神憐愛的看着智障……哦不,看着環三。

微微一笑後,再看向他身後……

對面一衆公子哥兒關注着她們,她們也在關注着對面。

一方是好奇,新鮮。

但凡讀過書的,就沒有沒聽過秦淮河大名的。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連唐之杜牧都流連忘返嚮往之地,誰又能不好奇呢?

而另一方,目光則是豔羨,自憐……

十二花魁自然能看出這衆公子哥兒的真身,然而同是女兒家,她們自負相貌學識也都不差對方多少,可卻因出身不同之故,她們如今只能賣笑討好對面的同齡女孩子。

同性之間彼此注視的目光,總是不同。

然而又能如何……

環三員外的解說被一干“公子哥兒”給啐敗後,真正的老大“明珠少爺”開始指派。

“你們兩個過來服侍本少……”

“你們兩個,去服侍瀟湘公子……”

“你,和你,去服侍雲來公子……”

“……”

“你……你就負責端茶倒水吧!”

最後一個有些分配不下了,明珠少爺只好將她貶爲雜役。

偏此人看起來,似乎還是十二人中最出衆的一個。

那人聞言面色一變,不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一身“土豪金”的年輕員外急的跳腳道:“明珠少爺,我呢?我怎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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